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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新聞社】花漾PD | 羅暎錫PD專訪

新聞原址:http://goo.gl/ikGhhZ
新聞日期:2015年1月24日
韓文翻譯:臭皮匠 安琪 @ 蘑菇娛樂

不論是誰都會有著專屬於他的香氣。

有些人是帶著致命的濃郁或是特殊的,也有些人是帶著稀疏平凡的香氣。但是,有一種不常見的香氣是隱約中帶點個性的,而且那香氣在見面過後隔了很久的一段時間依舊不會散去,就算是在遠處也能被傳遞過來,有些人就是帶有著這樣的香氣,而羅暎錫PD就是那樣的人。

我在他擔任KBS電視台工作時期就認識他了。暎錫他呢(我是這樣稱呼羅暎錫PD的,而且他也不覺得不舒服唷!不管經過了多少歲月,我在公共場合或職場上比起用遵守合乎禮儀的稱謂,有時使用「我是姐姐啊、暎錫啊」之類的稱呼,更讓人開心)
他曾是我節目的新人PD,一開始對他的初印象是羞澀的,隨著與其相處了解後變成了親近的好友了。一般來說,作為藝能PD,大多會跟藝人有些相像或是個性很外向的,但是印象中的羅暎錫PD不論何時都是偏向於沈穩、安靜的、相當內向的樣貌。可是隨著一起共事一段時間後,會發現他比其他的PD反應更快且非常專業,是個相當值得信賴的製作人。除此之外,從他的身上能感受到人性,擁有著為觀眾及共事同事們著想的想法與態度,換句話來說是個不忘「真性情」的人性化PD。所以我內心裡總是認定著「這個朋友在某天會做成大事的!」

在我辭職後沒多久,暎錫果然開始製作出許多令人驚訝的節目。而且現在「羅暎錫」三個字等同一個品牌。甚至出現了「因為是羅暎錫所製作的節目,所以相信並收看」這句話,就像是明星一般也有著人氣。透過從KBS轉職到tvN後所製作的《花樣旅行系列》,不僅是電視圈,連同旅遊市場版圖也一併被他掌控了。對此我除了驚嚇還是驚嚇,因為在我來說,他不是個明星PD,只是個從他進入電視台後就一直注視著的後輩。但他不僅僅有著專業的面貌,也相當了解人們的魅力區塊,因此我想見見這個讓我感到如此自豪且窩心的後輩。虛心地向他提出一起面對面喝杯茶的採訪邀請,而他也欣然地接受了!

在11月某個刺骨寒風的早晨,我們相約在上岩洞某咖啡廳碰面。就當我到達咖啡店並找好位子之後,從遠處就看到那穿著樸素並頂著一頭毛燥頭髮的羅暎錫PD朝著這裡走來。雖然已經事前告知他,在採訪時,我們會拍些照片,但他就跟平常沒兩樣一般,以隨便的穿著、帶著疑似因徹夜工作後小睡片刻過的模樣出現在我面前,就像過去一般無論何時都散發著人性美。(蘑菇OS:人性美?)

大部分的電視人都像是貓頭鷹一般,一到晚上就一股腦地投入在工作之中。我們也是如此,為了打起精神先喝杯香濃的咖啡後再來開啟今日的長談。



現在想想,我們兩個怎麼會相隔這麼多年才一起喝杯茶呢?雖然來來回回的過程中有稍微的碰過面,但我好像對後輩太不照顧了啊,真的很不好意思啊...就從你離職開始聊起吧!我好像還沒有聽過詳細的原因。

「2001年進入了KBS,,在2013年轉職到tvN,轉眼之間已經過了兩年了啊。比起其他原因,我想可以自由地運用時間這點就是我離職的最主要因素吧。轉職前前五年的時間都在製作《2天1夜》,雖然在那段期間內曾因金大中前總統逝世及天安艦事件共有過兩次停播的紀錄。
但換句話說,也是在那五年期間,每週都要去探路、交涉、拍攝、編輯的意思。想當然在那同時也開了不少的會議,可是我希望至少有兩個月的時間不用拍攝,只需要做事前準備,若能這樣該有多好啊。在那段期間內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規劃拍攝內容,而且在那段時間過後只要跟著計畫好好地去拍攝節目。拍攝結束後再去計畫,這樣的循環該有多好。

但是,姐你也知道的,在電視台這個地方本來就是既忙碌又緊湊地來往著,說到底,是不可能擁有這種寬裕的時間啊。由於這個因素,在KBS任職期間我似乎一直壓迫著,正因如此,無法充分地去了解節目,每週並不是進行生產而是在消費著它,對此有著強烈的感觸。當然,現在也是過著忙碌的生活,但是以季為單位來計畫、拍攝、編輯節目之後,在準備下個節目之前可以有些自由的時間。這點真的是個很大的變化。」

我想要大聲說出:「沒有別人比我更了解這種心情了!」在身為主播的那五年期間,我每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在做廣播時,有位音樂劇演員的嘉賓說:「在這次節目結束後,將會暫停活動一陣子」,不知為何對於這番話感到相當的羨慕。記憶中曾有個「啊,如果主播的工作也可以這樣暫退、復出的話該有多好啊。」的想法。雖說如此,我想知道的是「難道沒有那麼一絲絲的後悔嗎?」。雖然這是我平常最常被質問的點,在某種程度也可以猜到他的回答,不過我還是對他提出了這個質問。

「從結果論來說,對於轉職這件事,我是不後悔的。當然在轉職之前,我自己也有過很多苦惱,但真的轉職過來後似乎就消失了。轉職後真的是非常快樂啊。我是PD嘛~從客觀看來,是個決定什麼要繼續製作的創作家,事實上,我最大的欲望是想要好好地做這個工作,想不間斷地,永遠去做這份工作的欲望。

這裡是個可以得到好成果的地方,只要我希望的話就可以繼續進行。除此之外,事實上,在這裡也能得到好的支援。對於這些部分感到非常的開心。在我轉職到這裡後,想要製作的節目、想要創造的結構,全部都可以在這裡實現,這點是最令我感到滿意的地方。」


(對這兩張照片,蘑菇又忍不住OS....這啥鬼啊!)
究竟他在辭職後還想要製作的節目是怎麼樣的節目呢?
「嗯...沒有什麼特別的或雄偉的計畫。單純想說已經透過《2天1夜》進行過國內旅行了,所以想說至少要製作出一個海外旅行的節目才可以。雖說如此,比這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在製作《2天1夜》的過程中感受到實境秀的可行性,也看到了它的界限在哪。透過短短一兩天的拍攝行程感受到它所不足的地方。如果把拍攝時間稍稍拉長的話,期待著或許能夠因此更深入的看到藝人們內心的一面。人們在長時間拍攝之下,可是會露出真面目呢。所以,為了仔細地聆聽觀察人,我想要透過這個過程來瞭解人的樣貌並且展示給觀眾們看。正因為如此,一兩天的國內旅遊就顯得有些不足了,海外背包旅行就正好是適合於這個想法的素材。」

原來如此阿。這我完全有同感。不過為什麼偏偏是爺爺們的背包旅行呢?事實上,我去年創立公司的時候最想做的就是「教導50歲以後的人們,如何獨自進行背包旅行的方法啊」。因為旅行也是要經過一些人生歷練才更能看到學到一些東西,雖然年輕學生們的旅行也是很重要的,但若年長的人真的去進行背包旅行的話就更好了。看來我們在這點又有共通性了嗎?

「哈哈。姐,真的嗎?理由其實很簡單啊。年輕漂亮的孩子們去歐洲背包旅行的主題,這不是很容易就被看透了嘛。試著將爺爺們帶入背包旅行這個主題後,就覺得這個方式應該會相當有趣啊,甚至覺得這個主題似乎還可以帶來感動。

若要活用旅行這個要素的話,我最想要做的就是將「深入的觀察人們的內心」成型化,但是我又苦惱著如果真的這麼觀察某人的內心是否是件好事呢?因此,爺爺們就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但是,我想要將旅行地設定在最一般常見的地方。巴黎是個非常有名的觀光景點,所以我猜想爺爺們應該至少也有去過幾次吧。

但我想要不刻意地在那之中抽取出新的經驗出來,雖然是已經去過了很多次的地方,若是親自帶上行李、用雙腳徬徨地去旅行的話,似乎又可以獲得不同的感受,而我就是想要展現出那樣的感覺。」

不僅僅是眾多的觀眾們,我在收看《花樣旅行系列》的時候,也感受到他是發自內心喜歡著節目的感覺。節目中穿插出現的羅PD,看起來是比誰都來得幸福的。看起來,他不僅僅是個節目的負責人,也會很自然地以一名旅者融合在其中。若是如此的話,真實的他是不是也喜歡背包旅行呢?會去那些地方呢?我開始對於這些感到好奇了。

「旅行嗎?我不是常常旅行的人啊。在KBS期間,扣除掉在《2天1夜》結束後,稍稍去了冰島旅遊一陣子外,基本上沒有旅遊過啊。可是人們總是認定我是個旅遊專家啊。在現實生活上我也接到不少有關旅遊的演講邀請,哈哈。

雖說如此,我並不是說我討厭旅遊喔,而是指我並不是對旅遊特別的有興趣。不過仔細想了一下,我父親曾經非常喜歡旅遊,在孩童時期自然而然地被他帶去旅行過,似乎也不自覺地藉此感受到了旅行的氣氛與經驗。」

沒什麼旅遊經驗,也沒有於其中享受過,這樣的羅暎錫PD竟然一口氣就獨自跑去冰島旅遊,甚至還因此出了本旅遊書。看了他那本冰島旅行書的書評的話,會發現「國家?人?還是誰?究竟我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呢?」這句話,究竟在那段旅遊中有沒有找到答案了呢?

「比起找到答案,我覺得問題的本質是更加重要的。不過,在平時是連丟出這麼一個問題的閒暇時間都沒有。因此比起找尋答案,而是在本質上,我似乎是非常喜歡這樣一個對自己提出質問的時間的樣子。

所以,在那裡試著自問自答,可以看得到我想法的變化。相較於產生出任何答案出來,這件事本身似乎才是非常有意義的。」


那麼在書中提到,到了40歲後要開始留鬍子還要開間酒館,這是真的嗎?為什麼呢?

「哈哈哈哈(非常不常見的,羅PD在此時大笑了起來)。
我那時非常討厭當下的工作。在那時候,我既想要從KBS辭職,又不知道是不是該轉職,混亂地在各種想法中苦惱著。所以,曾經稍稍地想過要什麼都不做就這麼活著。

當然,雖然酒館這個工作也絕不是個輕鬆的工作,無論如何,在那時候處於厭惡在任何組織中為別人而行事的狀態,強烈的想要為自己而活。就算完蛋了,也只是我個人的生活完蛋了的意思。至於留鬍子這點嘛,是因為想要變成一個跟現在的我完全不一樣的人。我現在想起也覺得很可笑啊....」

雖然我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麼想的,不過至少在我看來,在經過這樣的苦惱與矛盾過後的結果看來是在自己所想要的東西與生活中取得一個平衡點。雖然不是酒館老闆、也不留鬍子了,但是除了這些一定有其他的變化,而這些變化轉變成了今日羅暎錫PD的力量,不是嗎?

「不過,姐啊,如果再更深入討論那主題的話,冰島之旅真的是個讓我思考了很多有關於我究竟想要做什麼的旅程。人們似乎是個很愛說謊的生物啊。自我欺騙也是在說謊啊。

我的意思是說,對自己說謊真的是沒有任何的意義與收穫啊。其實我也是這麼一直生活過來的啊。如果不檢視自己行為的正當性的話,感覺我會發瘋啊,為此我一直過著自我欺騙的日子。

不過,在冰島的時候,從苦惱於想做的事的過程中得到了啟發,那就是我必須要對自己誠實才可以。雖然繼續從事這個工作是很辛苦的,但是誠實地去探討內心後,這個工作實際上也是讓我樂在其中的。」

他雖然不常旅行,對於離開這件事,是個懂得往前一步去眺望人生時間重要性的人。這可能跟他自稱為「鄉巴佬」也有所關係。這不是僥倖,正因為有個像是鄉巴佬羅暎錫PD般的人存在著,我們這些觀眾才能從節目中得到些安慰。《2天1夜》跟《花樣旅行系列》就是像這樣的節目,一個從有著新起點的實境藝能節目,不以熟悉的都市而是以鄉村為背景,是在人們在出走時,能掏出自己的內心來觀察。因此我們這些觀眾們在觀看節目的同時也能邊哭邊笑邊點頭認同著。

「《三時三餐》這個節目大致上似乎可以用「鄉村」和「吃飯」來做定義。從忙碌的日常生活中脫離出來,在鄉村這類的地方,自然配合著時間去生活。企劃這個節目最大的理由是因為我自己很喜歡鄉村的關係。

當然,我們是不可能一直在鄉村生活下去的。但是,偶而下鄉停留片刻似乎是不錯的。對我而言,在鄉村這類的空間下生活這件事,是跟旅行很相似的。將習慣於都市生活的人帶到與其完全不同的鄉村空間後,在那裡所發生出的各種衝突的情況,而這些情況就是到目前為止我所企劃製作的內容。忙碌的人們如何在緩慢的鄉村中適應環境,我覺得觀察這些變數似乎會非常有趣啊。

但完全著重在鄉村生活的話,這主題又感覺太過生硬的樣子。我想要呈現的是以旅行來包裝鄉村生活。所以,週末旅行這個主題就剛好適合啊。我並不想要呈現出一個刻苦的鄉村生活啊。」

每每看到他就覺得他似乎像個不知會飛去哪的皮球一樣。這是因為他藉由那生動跳耀的點子將共鳴、感動及樂趣帶給人們。一個有創意的節目被推出來,跟它相似的節目就會像雨後春筍般的不斷地出現,而在這樣的一個時期,他總是走出新的道路。究竟,他的創造力是來自於哪裡呢?

「結論,所有工作的答案似乎都是「人」的樣子。實際上我並不是那麼有創意的人。仔細探究的話,我們不過就是公司職員罷了嘛。但不可思議的是,當很多人聚集在一起談論相同一個話題的話,就會有新的點子產生。這就像是一種集體創作吧。雖然不知道沒有像Steve Jobs那樣的天才存在的話會怎樣,但是許多人一起腦力激盪、再三討論之後,創意性就在這裡這樣地被引導出來了。

從事這個工作的這10年間,對人產生了信任感。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可以確認,在2014年,(韓國)觀眾們絕對不會感到高興、笑容或是有趣。而且這時代的有趣是要綜合了笑容、共鳴、意義、感動,我認為是一種眾樂樂的概念。
就算以『藝能就是不需思考只要引人發笑的話就可以了』來看節目的話,內心裡也是不斷地想要追求意義。所以,我就稍稍的更深入地探討這個問題來思考解答。

雖然由老練的主持人們所引導出的話題也很好,但我相信,只要稍稍將時間拉長,從日常生活或行動中將話題引導出來的話,會能獲得更大的迴響。」

那麼,在人們眼中像這樣走在成功道路的他,是否有什麼苦惱呢?

「尹汝貞老師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現在的我是處在最危險的時期。要趕快失敗才可以。若開始對失敗感到害怕的那一刻來臨的話,就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意思是指我必須要有所覺悟,目前我所製作的許多節目其實什麼都不是。我想我必須要成為一個可以輕鬆地失敗的PD才可以。

事實上,PD這個工作的最大魅力在於所製作的節目能帶給人們歡樂並且得到他們的喜愛。不管是好還是壞,都需要有人向我反映。因此這真的很令人膽戰心跳啊。這感覺就像是麻藥一般啊,得要有種活著的感覺。

從這個方面來說,PD可以說是個權力者,可以變成一個強迫推銷我想要的東西給民眾的人。因此,一直以來都告訴自己要開心且謹慎行事,但就像尹老師說的那般,我也很擔心失敗這件事會不會太遲了些。」

我認知中的電視節目是與許多人的交流。這是份去閱讀(了解)大眾的內心、去逗他們笑、帶給他們安慰並變成他們的朋友的工作。雖說如此,也不能錯過世界潮流,要在收視率戰爭中生存下來才可以。做了各種不同事情的這部分,不管是PD還是主播,不管是那個職業,為了人們著想、必須與人們一起腦力激盪還有為了人們必須奉獻出自己才可以。多年的好友兼後輩又兼我所喜歡的PD--羅暎錫,在這方面是個最有人情味且感心的人,藉由這時代所需要的節目,給予我們再次確信身邊的人就是對的人的時間。

最近,電視頻道是越來越多了,但耐看的節目卻是越來越少了,每次與這些抱怨著的孩子們見面時,這些在電視界從事10年以上的人們正辛苦地承受那一抹的責任感與苦澀。深信他會從市民瑣碎日常生活中製作出傳遞真實感動的節目,與這樣的羅暎錫PD見面給予了我滿懷的幸福感。這個成功且年輕的製作人用著謙虛的態度去準備失敗來取代想逃避失敗的欲望,這是我對他的未來有著無限期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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